星期日, 五月 25, 2014

從中越南海糾紛談漢字前景

中国越南两国最近南海起纠纷,越南国内因而民族情绪高涨,部分人出来搞排“中国”,看到写着汉字的厂,就认定是中国厂,一律打砸抢烧,总之是汉字就不放过。这种针对“汉字”的暴乱,殃及的不仅仅是中国厂商而已,连本国、新加坡、台湾、日本及韩国的厂都逃不过劫难,因为这些国家地区或多或少也在使用汉字。

曾几何时,越南人也大量使用汉字,有超过千年的历史,非常悠久。发源自中国的儒家思想曾大兴于越南皇朝时期,儒家士大夫在当时是越南社会的中坚“知识份子”,主导社会的文化风气。由于须经常研习儒家经典,士大夫想当然耳都须掌握汉字好读经典原本。这种情形也出现在帝国时期的日本和韩国,这些国家都是“儒家文化圈”的一份子,其人民若要熟读儒家经典,懂得汉字就成了基本功。换做是一位穆斯林,要深入了解《古兰经》知识,就须看回阿拉伯文版的《古兰经》,故阿拉伯文成了必经之途。如今儒家思想已从中日韩越等社会里“消失”,中文缺了儒家这“灵魂”,学习中文的“动机”只剩下中国崛起所带来的“钱途利益”,而非是为了学习中文世界独有的智慧与知识如儒家思想,很可惜。

日韩越地区的语言结构与中国的完全不同。古时的汉字书写系统自成一套,是仿先秦口语而成的文言文,在中国一直已来都与口语发展脱节,更莫说要用来完整表达非汉字发源地的日韩越区各语。源于民间所需,中国的口语渐渐发展成了白话文,而日韩越区则出现了不同的表音字符。日本人有依汉字结构演变的“假名”,韩国人的“世宗大王”整理推广了形状独特的“谚文”,而越南则自行创造“汉字”,即“字喃”与“汉喃”等。虽然这些地区各语各有表音字,但长久下来仍奉汉字为宗,书写文书时还是依文言文规范,使各国人民间有法相互笔谈。

儒家思想就像世界上许多宗教一样,在漫长的成长过程中渐渐僵化死板变教条,因此失去了光泽。民族主义思潮兴起后,日韩越等区人民都觉得儒家思想不合时宜,觉得僵化的儒家思想使社会停滞不前,故许多知识分子都不再推崇“儒家思想”,无人再奉儒家经典为尊,汉字因而失去了作用,惨遭唾弃。日韩越自此都想方设法从其语言里抽掉汉字。日本的“去汉化”不太成功,如今仍须使用部分汉字。朝鲜韩国基本上并不需使用汉字来写韩语。越南做得最彻底,直接用拉丁字母为越南语拼音。越南国父胡志明先生谙中文识汉字,但胡志明本人也鼓励其国民弃用汉字,乃至把越南人发明的汉字的衍生品“字喃”与“汉喃”也扔得一干二净。

笔者读过以越南“汉喃”所写成的诗,可说没有一个字读得懂。汉喃看起来就是传统以“六书”方式造成的字,有部首有上下左右部件等,结构与平常的汉字无异,例子有“𤾓𢆥𥪝𡎝𠊛”等等。但其字并不能在现有的中文汉字字库里找到,谙中文的人一旦看到这种字会以为是电脑汉字乱码,而事实上这些字在越南语里个个都有其意义。汉喃就像是某些日本汉字甚至是中文方言汉字,看起来是汉字但又很陌生,这种“令人陌生”的汉字,在日语里的例子有“駅”“沢”“凩”等,而在广府文里的例子有“哋”“乜”“”等等,汉喃的“奇字”比日文广府文等来得更多。

老实说,若中文方言书写继续脱离规范书面语而自辟新路,未来必会成为另一种“汉喃”,无法为众华人所读懂。这非危言耸听,目前的方言白话文作品令许多人根本读不懂已经是事实,因为方言都有自己的句型结构、用词、字体等等,行文完全口语化,基本上就是另一种“语言”,根本就非“方言”。而现在就连“维基百科”都有“粤文”“吴语”等方言文选项。若一朝这种方言白话文全面用于社会上或学堂里,方言群就好像从华夏族另辟新枝,成了新“族群”。同理,若繁体字简体字各走各路,数百年后,“繁体人”不认得“简体字”,“简体人”不认得“繁体字”,除了方言文之外,中文还将因而分裂成两种书写符号,两者渐渐变得毫不相干。汉字书写一旦四分五裂,华夏一族尚有何可荣耀之处?

关心此课题者应该好好去思考汉字的前途。我们可考虑借恢复儒家文化圈来维持汉字的统一性,这是较快的方法,毕竟儒家思想在各地生存已久,只须重新确立其权威地位,就能恢复旧时的辉煌。